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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荒原始积累行将终结的信号林玉英

发布时间:2019-10-16 17:48:29 来源:六分娱乐网

从长远来看,劳动力过剩、就业岗位短缺是我国未来几十年内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去年的民工荒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但历史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突如其来的,总有其规律性的因素在起作用。民工荒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资本和追求收入最大化的劳动矛盾无法调和的表现。现象是事物发展变化中的外部形态,是本质的反映。民工荒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不是昨天而是今日?我认为民工荒是资本原始积累到一定时期,行将终结的信号。

经济史上的资本原始积累的终结

“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马克思对资本主义不公正的谴责,主要是就历史上的资本原始积累而言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简单商品经济条件下,资本极度稀缺,处强势地位,劳动力充裕,劳动者为生活所迫对资本有很强依赖性,居弱势地位。资本所有者凭借生产资料占有权,无偿占有劳动价值转移为利润。其主要手段是任意压低劳动报酬和延长劳动时间,不给劳动者创造应有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

原始积累期,资本面目是不光彩的,但随着资本不断积累推动了社会生产力发展,它惊人地改了自己形象。内在原因是资本不断积累导致其规模越来越大,稀缺程度降低,相反劳动力由充裕趋向短缺,劳动力价值提高;现代社会化大生产条件下,经济财富的创造较少取决于劳动时间和耗费的劳动量,而是取决于技术进步和资源配置方式。资本所有者由掠夺劳动力资源,更多地转向从开发新技术新产品,提高资本和资产经营水平获取利润。外部原因是:劳动者由自发的分散的到组织起强大的工会与资方博弈;经济发展导致社会进步,国家制定法律加强执法,保护劳动者权益;市场经济条件下,劳动报酬已不是由资方而是由市场决定,劳动力供求双方博弈形成市场均衡工资率;由于科技进步和服务业发展,社会经济由体力劳动型转向脑体结合的劳务型,简单劳动需要下降,复杂劳动需求增长,二者收入差距拉大,劳动者转向教育培训以增强竞争力改变经济地位,劳资矛盾趋向缓和。劳动者有条件和可能进入中产甚至富人阶层。

原始积累是生产力发展之因,原始积累终结是生产力发展之果,原始积累过程也是为其创造终结条件的过程。原始积累存在于特定历史时期,离开那个特定时期,它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亦无存在的可能。

中国的资本原始积累正走向终结

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但“资本”自有其本质规定,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同样会对劳动力资源进行超经济开发,实现原始积累。可能的只是在社会制度约束下,其手段温和点罢了。

但手段是相同的:压低劳动报酬,延长劳动时间。民工荒地区农民工月工资在400元至700元之间,普遍无休息日,每日12工时,月工时是法定工时的2倍。以月工资700元计,实际的月工资是350元;反过来说,按法定工时计,劳动者月收入应是1400元。已完成原始积累的国外资本正好进来“搭便车”,赚取超高额利润。

中国原始积累的特定历史时期是,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始,民间资本应势而出,资本弱小但扩张冲动很强。城乡居民普遍贫困而农民尤甚,为摆脱贫困,农民工潮水般涌向改革开放前沿的南方。体制外农民工挣钱只有依赖体制外民间资本,劳资极度失衡。为抓住挣钱机会,农民工也只能忍受很低的报酬、很差的劳动条件和很长的劳动时间。

原始积累终结是个渐变到突变、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随着社会经济迅速发展,农民工务工选择机会增多了;社会生活水平在逐步提高,打工过低的收入和过低的福利已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中央增加农民收入各项政策逐步落实,务农的收入预期好转。改革开放中成长的新一代农民工,和父辈有不同的经济和精神需求,比父辈聪明也精时,对自己的劳动价值也有不同的判断。就资方来说,应是随着资本的积累和扩张,不断提高工资福利,让农民工分享资本积累的成果,而他们没这样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坚持原始积累方式掠夺劳动力资源,于是农民工就以脚投票方式对资本说不,所以说民工荒是资本原始积累终结的信号。

原始积累终结,如何应对

市场是一个系统,其中任何现象都是复杂经济因素发展变化的反映,事实上,每次市场变化的反映都隐含调整经济关系的要求,民工荒反映的原始积累终结也是如此。

其一,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可造成经济“空壳”,沿海地区须及早应对

民工荒初现于“三来一补”等劳动密集型加工企业。企业只赚一点加工费,只能靠压低工资,减少改善劳动条件的投入获得订单,赚取利润。也就是说,农民工超额劳动价值,大部成了国外资本利润和消费者剩余。我们增加了GDP,他们增加了GNP,过低工资还易引起贸易摩擦。在经济起步期,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对促进经济发展和增加农民收入有积极作用,但随着经济发展其积极作用日益减弱。在世界发展水平不同国家地区之间,劳动密集型产业梯度转移显而易见。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起,劳动密集型产业由美国等发达国家向亚洲转移,先是日本修成正果,再是成全了“四小龙”。80年代起劳动密集型产业由上述国家和地区向中国大陆转移,当时为吸引外资吸引订单,对“三来一补”等加工贸易实行优惠政策,现在已无必要,倒是应采取一些政策措施保护劳动者权益,对因动劳力成本上升导致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外转移,则应顺其自然。我国地域辽阔,地区发展不平衡,劳动密集型产业亦可向中西部转移,转至劳力输出地,降低劳力供给成本,相应扩张资本回报空间。东南沿海是经济发达地区,不可过度依赖劳动密集型产业,否则,劳动密集型产业陆续转移而接替产业缺乏,形成“断层”,可能出现经济“空壳”,须及早采取应对措施,根本是发展高科技产业和服务业,经济由劳力型向劳务型转变。目前发达国家服务业转移,我国包括沿海地区就缺乏承接能力。

其二,市场经济是民本经济,转变观念,解除民资“原罪”色彩困扰,为其资本扩张和产业升级创造宽松环境。

原始积累终结的内在动力是,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产生由劳动密集型产业,向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转移,以高附加值拓展利润空间的欲望,这也是国家经济发展,产业升级之希望。但我们并没有满足民间资本良好愿望,政府投资有资源支持,外商投资有优惠政策,民间投资处于不平等地位;垄断加审批或核准,民资进入金融、保险、电信、民航业几无可能,进入重化工行业也相当困难;投资离不开金融支持,自有资金满足项目需要是罕见的,负债投资是普遍的,民资项目融资难使民营经济扩张受限,民营经济占社会融资比重与对GDP贡献很不对称。民营资本受到其原始积累“原罪”色彩的困扰。这种色彩来源于现实,更来源于几十年传统政治经济学观点形成的僵化观念。所以创造民间投资宽松环境关键是转变思想观念。一是民间资本产业升级是改变其自身形象的行为;二是民资产权明晰,有天然的盈利激励和风险约束,资源使用效率高,有利于加快社会资金积累和增进社会福利。三是市场经济是民本经济。“没有私有经济,哪有市场经济呢?在公有制基础上是不能建立市场经济的,市场经济的微观基础就是私有经济。”广大人民群众是发展社会经济的主体,也有足够的动力和智慧发展社会经济,发达国家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受观念影响往往只着眼民营投资扩张自利性一面,而不注重其社会经济意义。

其三,农民工低工资导致社会工资水平低,“两手”合力提高农民工资进而“顶托”全社会工资水平,可以提高消费率拉动经济增长。

对资本主义的生产过剩,马克思的解释是资本家有剩余价值最大化倾向,故而生产有无限扩大的趋势,而劳动者有支付能力的需求日益缩小,所以产品就会卖不出去。为防止经济停滞,政府“看得见的手”强行干预,加上劳动者的斗争和资本的产业升级,劳动报酬逐步提高,社会购买力逐步增强。目前发达国家消费率80%,世界平均消费率为78%,2003年中国消费率为55.4%。中国消费率低在于劳动工资水平低。联合国公布的《2002年贸易和发展报告》称,中国劳动力的平均工资甚至低于肯尼亚和津巴布韦。世界劳工组织的统计分析指出,如果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定为1,一些国家和地区分别是:香港为4.6,印度为2.5,韩国为3.4,日本为2.9,美国为2.6。中国积累率超过40%,高于世界一般水平20个百分点;中国基尼系数已达到0.45,贫富差距已超过国际公认警戒线。这都表明社会经济没走出原始积累期。消费不足,经济增长依赖投资增长,投资增长缺乏长期持续性给经济持续发展带来挑战。劳动者不能分享经济发展成果,也会削弱经济发展动力。消费率低也不在于储蓄率高,决定劳动者消费的不全是当期收入而是预期收入,有良好收入预期,他们自然会减少储蓄甚至负债消费。消费是经济发展的火车头,走出原始积累,提高社会工资水平,是经济由投资拉动型增长转向消费带动型增长的关键。

提高社会工资水平,首先从提高农民工工资做起,1.14亿农民工工资对社会工资水平有很大影响。农民工低工资比较效应和农民工替代效应,抑制社会工资水平提高,形成社会工资水平的“生态平衡”。农民工工资提高会打破这种平衡,“顶托”社会工资水平,在新的水平上形成新的平衡。农民工“脚投票”带来民工荒,市场压力已迫使一些企业相继调高农民工工资,但在劳力供大于求的现实里,市场“看不见的手”力量是微弱有限的。劳动力作为特殊商品其价格从来不是完全由供求关系决定的,世界普遍制定最低工资标准就是证明。我国农民工权益得不到保护,很大程度在于“看得见的手”该出手时不出手。各地都大力优化投资环境,而对劳动环境恶劣状况视而不见,农民工在“两手”之下都处弱势,拖欠农民工工资成普遍现象并发生多起恶性事件,国家总理亲自追讨后各地政府才出手。现在政府要做的是强化劳动执法监察,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将工资明确为法定劳动时间的劳动报酬,破除以延长劳动时间掩盖低工资的迷障,减少劳动时间相应要提高工资,超时劳动支付额外报酬也是提高工资;明确农民工产业工人地位,保障农民工组织工会的权利,引导用“手投票”争取应有的经济利益。作为劳资关系矛盾的产物,在发达国家历史上,劳资利益由严重失衡到相对平衡,工会起到了其他任何组织包括政府都不可替代的作用。多方努力,争取10年左右时间中国劳动力成本达到或接近世界一般水平。经济发展以人为本,就是发展中不断提高劳动者收入,不断增加社会福利。建国50多年了,改革开放也20多年了,我们不能老拿劳动力低成本做发展优势。

人均GDP达到1000美元,标志我国逐步进入了以提高生活质量为主要目标的新的发展时期,进入由低收入国家行列向中等收入国家行列迈进的时期,收入增长应是比GDP增长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与GDP人均达到1000美元一样,民工荒具有标志性意义。(河南平顶山煤业集团陈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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